採桑子

庭前春逐紅英盡,

舞態徘徊。

細雨霏微,

不放雙眉時暫開。

綠窗冷靜芳音斷,

香印成灰。

可奈情懷,

欲睡朦朧入夢來。

---李煜

五月裡的今天,這是一個曖昧的日子,不久前一個女子這樣予我說,懵懂茫然地問為何是曖昧,她說,520——我愛你,獲悉如此的答案時,我揚起了嘴角,輕輕地笑了,這樣的三個字,承載了無比的沉重力量,不曾說過,從來透徹,如此的字眼,或許早已在心底裡被掏空了,因此永遠有那麼一個角落是被空置的,無力觸及,我漸漸懂得,缺陷生來就帶著,這種殘缺,隨著深入挖掘而逐漸透析,最後的最後,涼薄便由此而來。

零點悄聲而來,我循跡發現了,時針和分針的交接時,仿如人與人之間的擦身而過,也如髮絲間繞指柔,瞬即便滑過了,這一刻,對著鏡子,輕聲說,好嗎,鏡子裡一頭長髮的女子終於淚流滿面,看著那對泛著淚光的眼睛,疼痛撕心裂肺,顫抖的雙脣,灰淡闇然,長久壓制了的平靜毀於一旦,無力地放下鏡子,任由淚水滑落,滴在了桌面上,一滴一滴,指尖撥動著剔透的珠滴,不自覺間在紙頁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
五月的中旬,細雨又再下了,微涼的夜,侵襲著一絲寒意,有那麼一個頃刻,會以為這只是在初春,而不是夏季,窩在被單下,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,無眠而哀,雨聲漸大漸疾,看著時間,已經凌晨一點多了,頭痛欲裂,酸澀的眼睛炙燒不休,冰涼的手指捂著胸臆,暫歇不了的悶痛一遍遍撞擊心房,且時常在深夜裡侵擾,經久不竭,已經成為了習慣。

緊握的雙手十指相扣,夜雨的天空下,習以成殤,寧和的時日裡,總以為並將會就這樣一直下去,也以為自己堅忍得,即便痛楚溢位也可以迅即將其隱埋,因此臉上一直安然淡靜,只是今晚,一切都曝露著如此赤裸,毫無虛飾的理由,終於找不到一個可以自欺的藉口,不知這樣的隱晦要潛存在內裡將會多久,也不知要用多少個時日才能埋沒,一敗塗地的徹底,卑微得連塵埃都可以掩蓋,揪心的情感,只是看到了蒼涼和絕望。

於這夜,微雨飄渺,潮溼潛入了空氣在悄然流轉,蟲鳴深幽時分,發出了一個空白資訊與他,或許他永遠不會懂得這樣一個空白的資訊潛藏的情切,失去了言說的語句,在這個的日子,只是孤寂地想念著,淚水悄無聲息地浸溼了枕巾,卻不自知,想起時,依舊是如此的悽切,撫摸著蒼顏,抽痛的氣息起伏不均,蜷縮著身軀,裹緊了被單,當過去了如此多個日夜後,仍然竭制不了這樣的無助和傷痛,支離破碎的情感,無力再捻起所有。

凌晨兩點,泣不成聲,悽戚的嗓音響在了漆黑中,疲睏卻仍舊不能眠,咽喉沙啞刺痛,一直告知自己要愛著自己,只是該如何去做才算是愛,一片茫然,是否每天微笑,每天靜和,每天愉悅,這一切一切便是愛了,然,這所有我都做了,時常淡靜地微笑著,只是笑容是蒼淒涼切的,如此的容顏漸漸蒼白黯淡,只有想著老去的痕跡終將蜿蜒肌膚,才會嫣笑怡然。

緣起緣滅的過程裡,也許一剎那就可以穿越,抑或是經年久遠後仍然徘徊不前,從來不曾想到多年後的今天會是紅塵繞心,往事不斷,倘若一切重來,相信還是會選擇遇見那個人,然後從此念想,只是宿命輪迴,塵世紛擾,劫難碎心散情,破落的心房難以裝下其外絲毫的愛戀了,固執的女子註定會是孤獨,從來都是那麼的義無反顧,哪怕渺若塵埃。

五月,他說他是五月裡的紅葉,最終會飄落於塵土,從此銘記了這樣一個解說,如今五月了,時常尋覓著一片微紅的葉子,然,卻是看到了一些些隨著風雨吹打而跌入泥土裡的殘葉,除卻此外,便舉目是綠意盎然的新芽,暗思中,恍惚間似乎看見了那一片綠葉叢中的一點紅,捕捉時一陣晃動後,卻仍舊是綠柳依依,徒勞的尋覓,徒勞的牽掛,因知道屬於那一片紅原來不屬於自己的掌心,看著手心,掌紋網羅糾纏,託著頷,淚水延綿了那些紋路,滿溢了。

雨,下了多時,沒有停歇,喜歡上了聽雨滴聲,躺在床上,寂靜中傳來的聲音,滴滴答答,聽著雨水流動,一點點滴在地面上,與路面的撞擊中,四散分離,濺開的水珠,注入了潺潺的水流中,聽雨,於這個夏日,淚水瞬息沾溼了眼簾,哀痛成疾。

清晨醒來時,午夜夢迴時的他躍然欲出,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,坐在床上低吟無言,頷首漠然,指間交錯胸前,難以言喻的思緒淌過心間,流瀉而出,凝思良久,抱住膝蓋,吸取著身體的餘溫,清早的涼意從白帳的縫隙透進來,脊背痠痛不堪,眩暈的意識彌矇不清,難眠的時刻,軀體都會隨之發痛。

清水滑過臉頰時,眼睛微啟,淤青的一片突兀明顯,沾滿水滴的手撫上了髮絲,染溼了劉海,凌亂的思維滋擾了深夜的沉困,屬於黑夜的死寂被微光融化,清晨是清幽而平和的,心的漂泊至今找不到港灣停靠,因此流離落魄,如今已經找不回了,遠逝了的該從何覓尋,只能看著它流走,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了,而我也漸漸被無力佔據了。

整天蝸居在房間,憑欄看著灰暗的天空,神思凝視,午後的時刻,是一片的寧靜,雨水洗刷的樹草青青翠翠,雨水飄進了陽臺,潤溼了手指,單衣下的身體微涼,雨霧裊繞的天氣,沉抑的意念沾染了血液,流淌在內裡的每個角落,清閒的時日裡,在自己的世界裡獨舞,煢煢孑立。

在這一天裡,再次這樣淚洗眼眸,允許我因想他而撕開那糾結的傷口,在往後的時日裡,將會努力著學習堅忍,一個殤逝,習慣了會在一個時段便輪迴,曾經以為一切的破滅,心碎了無痕,從不知道,這樣的苦痛會時時襲來,冬季延續到夏季,幾個季節的迂迴,本該逝去的卻固執念存,生命中剔除不了的軌跡,刻在了年輪裡,跟隨至恆久,生生不息。

時常對自己說,一切會好起來的,不屬於自己的就遺忘那些回憶和話語吧,這樣的呢喃已經一次次地在心裡念過千遍了,只是思念原來可以搗毀自認為的堅定,總會在不自覺間因一句話就會動搖了難以建立起的信念和堅強,我以為我很勇敢,我以為我很堅強,但那都是自欺,無人知曉,這樣的謊言只是一種意識催眠,自我麻醉。

從前喜歡這樣一句話,時間會淡化一切,時間是可以摧毀任何的刻骨銘心,只是陳跡創傷總會在時間洗涮前便將人虐殺無數次了,當創口在無數次被撕扯,然後腐爛化膿,終於癒合後,這一切就仿似雲淡風輕被描述著,或許這就是時光的潔淨。

看著此刻的自己,一副空靈的皮囊,時而會微笑,時而會淚溢,本不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,只是在不經意間跌進了故事的劇情裡,成為了一個配角,場裡佳人笑,場外孤影獨吊,燈光從來都不會積聚在身上,因此這樣默然的角色,從來都只是一部啞劇。

傍晚,時雨霏霏的路燈下,雨點零落,簇簇而流的雨水,遠方沒有風煙裊繞,坐於電腦前,吃著飯時,看著螢幕模糊如霧,淚水低落在飯裡,喉嚨哽住了,過半的飯菜終於還是被擱棄了,失去了食慾,依舊喝著大量的清水。

一天就要過去了,從零點到又一個零點,晨霧暮涼,窩在房間一整天了,暮色臨降時刻,窗簾的隔絕,黑暗遍佈了房間的每一寸,安寂觸撫了起伏的心緒,失語了一天,如今的自己,愈加地孤寂,愈加的悽清,無語去陳述,植得更深的是那刻殘缺的心。

一些感動源於她們,因遠在他方的她們記得如此的清晰。

看著來自她們的用心,哭了,一行行的淚水沿著鼻尖流了下來,用力吸住奪眶的淚液,心裡一遍遍地說著感謝的話語,她們的溫暖,她們的銘記,她們的撫慰,會一直烙刻在心,看著電腦螢幕中一些些的句子,雙手時常會停住了,淚泣良久才能繼續敲打,只是她們不曾知曉,那停頓的沉默,淚水經已無聲灑落,嗓音哽咽難言,因從前不曾被惦記的時日,從來都是在忽略中就度過了,夏雨淅瀝的今晚,即便因念起他而悲切,卻帶著點點的和暖滋潤了殘喘的心臟,那些不能詮釋的千言萬語盡在心底。

如果語言是蒼白的,那麼我會收在心底,如果感謝是無需的,那麼我便時常心存祝福,希望我的祝願可以追逐著她們的身影,環繞在她們身邊,讓她們只要伸手就時時可以觸及到,永隨左右。

Reference:健康生活